22莱尔《圣洁》-完
二十一. 古代作家文选
我在此附上特雷尔和布鲁克斯关于圣洁主题的段落，这些内容在我看来极具价值，因此无需为引用它们而致歉。我不得不说，这些文字诞生的时代，人们对体验性宗教的研究更为深入，理解也远比现在透彻。
1. 罗伯特·特雷尔牧师
曾任肯特郡克兰布鲁克教区牧师，1696年
关于成圣，有三点需要思考：
一、成圣是什么？
二、成圣与称义有哪些相同之处？
三、成圣与称义有哪些不同之处？
一、成圣是什么？
亲身感受成圣，远比用言语描述它要好得多。成圣与重生是同一回事，与整个人的更新也是同一回事。成圣是新造之人的塑造与形成；是将基督的形象植入并铭刻在卑微的灵魂中。这正是使徒所渴慕的——“愿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”（《加拉太书》4章19节），愿他们“承受天国的形像”（《哥林多前书》15章49节）。
世人终究只会像两种人，他们的结局也将因效法这两种人中的一种而注定：第一种是亚当，第二种是末后的亚当（基督）。每个人按本性来说，都像第一个亚当，也像魔鬼——因为魔鬼和堕落的第一个亚当本就彼此相似。我们的主说：“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魔鬼，他从起初就杀人”（《约翰福音》8章44节）。第一个亚当的所有后裔，都是魔鬼的儿女，在这一点上毫无例外。而另一种人，则都像末后的亚当——耶稣基督；当基督的形象在他们里面得以完全时，他们也将享有完全的喜乐。“我们既有属土的形像，将来也必有属天的形像”（《哥林多前书》15章49节）。请注意：我们因生于罪与苦难之中而带有属土的形像；因活在罪与苦难之中而带有属土的形像；因死于罪与苦难之中而带有属土的形像；甚至在坟墓的腐朽之中，仍带有属土的形像；唯有当我们被基督的灵所圣化时，才会带有属天亚当（基督）的形像。这一形像会随着我们在成圣上的成长而不断加深；当我们的灵魂与身体都完全像基督这个人，既完全喜乐，又完全圣洁时，当我们靠着祂的恩典战胜死亡（正如祂靠自己的能力战胜死亡一样）时，我们就会完全承受属天亚当的形像。信徒与耶稣基督究竟有多么相似，唯有到复活之时才能显明：那时他们将从坟墓中兴起，如同无数小太阳，闪耀着荣耀与光辉。哦，他们必将与耶稣基督何等相似！尽管祂那独有的、超然的荣耀，将永远为祂所独有！
二、成圣与称义有哪些相同之处？
我的回答是，二者在许多方面是相同的。
第一点：二者的作者相同，这是它们的相似之处。称义是神的作为，成圣也是神的作为。“谁能控告神所拣选的人呢？有神称他们为义了”（《罗马书》8章33节）。“我是耶和华，是叫你们成圣的”——这在旧约中是常出现的话（《出埃及记》31章13节；《利未记》20章8节）。
第二点：二者的源头相同，都出于白白的恩典。称义是白白恩典的作为，成圣亦是如此。“他便救了我们，并不是因我们自己所行的义，乃是照他的怜悯，藉着重生的洗和圣灵的更新”（《提多书》3章5节）。二者皆源于恩典。
第三点：二者的对象相同。没有一个人称义了却不成圣，也没有一个人成圣了却不称义。神所有的选民、所有蒙救赎的人，都享有这两项祝福。
第四点：二者的时间相同。当我们谈论神的作为时，很难用时间的概念去衡量——祂这些救赎性的作为总是同时发生的。人不会在成圣之前先称义；尽管从本质顺序上我们可能会这样设想，但实际上，同一份恩典会同时成就这两件事。使徒说：“你们中间也有人从前是这样，但如今你们奉主耶稣基督的名，并藉着我们神的灵，已经洗净、成圣、称义了”（《哥林多前书》6章11节）。
第五点：二者的运作方式相同，都是借着同一途径——神的话语。我们因神的话语称义，这话语借着应许宣判我们得享永生；我们也借着这同一话语的能力得以成圣。我们的主说：“你们已经干净了，是因我对你们所说的话”（《约翰福音》15章3节）。使徒说：“要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，成为圣洁”（《以弗所书》5章26节）。
第六点（也是最后一点）：二者对于得享永生而言，同样不可或缺。我并非说它们在顺序上同等重要，而是说它们在必要性上同等重要。也就是说，正如神所定的，未称义的人不能得救；同样，未成圣的人也不能得救。没有一个未称义的人能得救，也没有一个未成圣的人能得救。要拥有永生，二者缺一不可。
三、成圣与称义有哪些不同之处？
这一问题与人们的实际生活和日常灵修息息相关——我们需要明白二者的不同。正如刚才所讲，它们在许多方面是相同的，但同时也存在极大的差异。
第一点：称义是神关乎人身份地位的作为；而成圣是神关乎人本性的工作。这两者截然不同，我可以用一个比喻来说明。称义是神作为审判者对罪犯的作为，宣告赦免他的死刑；而成圣是神作为医生对我们的作为，治愈我们致命的疾病。假设有一个罪犯被带到法庭，因叛国罪被起诉；同时，这个罪犯还身患绝症，即便法庭上没有法官因他的罪行宣判他死刑，他也可能因此病而死。神的恩典使他免受律法的刑罚，不因叛国罪而死——这拯救了他的性命。但即便如此，除非他的疾病得到治愈，否则即便得到法官的赦免，他也可能很快离世。因此，我说：称义是神作为满有恩典的审判者的作为；而成圣是神作为满有怜悯的医生的工作。大卫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：“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，医治你的一切疾病”（《诗篇》103篇3节）。经上应许：“罪孽必不能作你们的陷阱”（《以西结书》18章30节）——就罪孽的罪责而言，这便是称义；就罪孽的权势而言，这便是成圣。
第二点：称义是神因他人的义而施予的恩典作为；而成圣是神将圣洁内注于我们心中的工作。这两者之间有极大的差异：一个是借着归算，一个是借着内注。
在称义中，神的宣判是这样的：基督通过祂的生和死所成就的义，以及祂对神律法的顺服，被归算给有罪的罪人，使他得以赦免。因此，当一个罪人站在神的审判台前，被问及“这个人是否违背了神的律法？”时——神会说“是”；这个卑微罪人的良心也会说“是，我在无数方面违背了祂的律法”。接着又被问及“律法是否因你的过犯宣判你死刑？”时——这个人会说“是”；神的律法也会说“是”。律法所知道的唯有这一点：“犯罪的，他必死亡”（《以西结书》18章4节）。那么，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有盼望呢？是的，福音的恩典启示了这一盼望。有一位担当了我们的罪，为我们的罪死了，祂的义被归算给卑微的罪人，使他得以称义；我们也因此获得赦免。在称义中，神将基督为我们所做、所受的一切，归算在我们身上，为我们的益处而宣告我们无罪，我们便这样得到赦免。
在成圣中，神的灵将圣洁内注于灵魂之中。我不说“内注义”，因为我希望“义”和“圣洁”这两个词能得到比通常更清晰的区分。在这一语境下，义与圣洁必须被严格区分开来。我们的义在我们之外；我们的圣洁在我们之内，是属于我们自己的——使徒明确地做出了这一区分。“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，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。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，看作粪土，为要得着基督”（《腓立比书》3章8节），并且“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，乃是有信基督的义，就是因信神而来的义”（《腓立比书》3章9节）。这圣洁虽非我们原本就有的，却是我们内在固有的；它并非出于我们自己的努力，却因住在我们里面而属于我们。但我们的义既非原本就有，也非内在固有；它既不是我们自己成就的，也不住在我们里面；它是耶稣基督成就的，永远住在祂里面，唯有卑微的人借着信心才能支取。然而，我们的圣洁虽非原本就有，却是内在固有的，住在我们里面——这便是使徒所做的区分。好使我“在他里面，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，乃是有信基督的义，就是因信神而来的义”（《腓立比书》3章9节）。
第三点：称义是完全的，而成圣是不完全的——这是二者之间的一个极大差异。我要说，称义是完全的，它没有程度之分，不会衰退，不会中断，也不会中止；但成圣却会有这些情况。当我说称义是完全的，意思是每一个称义的人，都得到了同等且完全的称义。如今世上最卑微的信徒，与使徒保罗一样完全称义；每一个真正的信徒，现在所拥有的称义，与一千年后所拥有的也毫无二致。所有参与称义的人，其称义都是完全的，且直到永永远远；它不存在任何程度上的差别。其中最明显的原因是：称义的根基是耶稣基督完全的义，而我们能得着这义，是出于满有恩典的审判者——神的作为，这一作为永远立定。“神若称我们为义，谁能定我们的罪呢？”（《罗马书》8章33节）但成圣却是一件不完全、未完备、会改变的事。一个信徒可能比另一个信徒更圣洁。我倾向于相信，使徒保罗在归主后的第一个小时，就比如今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圣洁。
成圣在不同的信徒身上有极大的差异；即便是同一个人，在不同时期的成圣程度也会有很大不同。我们被要求“在神面前把自己的圣洁操练到完全”（《哥林多后书》7章1节）。但圣经从未要求我们在神面前“操练义”，因为神已经赐下了完全的义，我们就站立在这义中；我们所要做的，是谨慎自守，殷勤努力，在神面前把圣洁操练到完全。荣耀中的圣徒，比他在世时更圣洁，因为他已经完全圣洁了；但他的称义却不会比以前更完全。不仅如此，天国里的圣徒，并不比世上的信徒更称义——他们只是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称义，而他们所处的荣耀之光，也让这称义显得更加明亮、更加清晰。
选自特雷尔《彼得前书》1章1-3节讲道集，第4卷，第71页。
爱丁堡1810年版《特雷尔著作集》。
2. 托马斯·布鲁克斯牧师
曾任伦敦鱼街山圣玛格丽特教堂教区长，1662年
我们来思考圣洁的必要性。除非你成为圣洁，否则你绝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喜乐。今生不圣洁，来世无喜乐。圣经提到三位肉身升天的人——律法之前的以诺、律法之下的以利亚，以及福音之下的耶稣基督：这三个人在圣洁上都极为出众，他们的例子教导我们，即便按常理来说，没有圣洁就不能进入天国。如今天国里有千千万万的人，但其中没有一个是不圣洁的；在那些圣徒中，没有一个罪人；在那群绵羊中，没有一只山羊；在那些花朵中，没有一根杂草；在那些玫瑰中，没有一根荆棘或尖刺；在那些闪耀的钻石中，没有一颗卵石。天国里的亚伯们中间，没有一个该隐；以撒们中间，没有一个以实玛利；雅各们中间，没有一个以扫。列祖们中间，没有一个含；先知们中间，没有一个扫罗；使徒们中间，没有一个犹大；传道人中间，没有一个底马；自称信徒的人中间，没有一个西门·马古斯。
天国只为圣洁的人预备，而圣洁的人也只为天国而生：天国是荣耀的外衣，只适合圣洁的人穿戴。神本身就是真理，祂不能说谎，祂已经宣告：“非圣洁没有人能见主”（《希伯来书》12章14节）。请注意“没有人”这三个字——不圣洁的富人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穷人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贵族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卑微之人⁸³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君王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农夫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掌权者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受辖制者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有学问之人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无知之人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丈夫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妻子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父亲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儿女不能见主；不圣洁的主人不能见主，不圣洁的仆人不能见主。因为“万军之耶和华已经说话，谁能更改呢？”（《约书亚记》23章14节），祂的话信实而有力。
如今，有些人推崇这种形式，有些人推崇那种形式；有些人推崇这种“教会体制”，有些人推崇那种“教会体制”；有些人推崇这条路，有些人推崇那条路。但毫无疑问，圣洁之路才是“古老的正道”（《耶利米书》6章16节）；它是万王之王所设立的，通往天国与喜乐的大道：“在那里必有一条大道，称为圣路。污秽人不得经过，必专为赎民行走；行路的人虽愚昧，也不致迷失”（《以赛亚书》35章8节）。有些人说“看哪，这是道路”，另一些人说“看哪，那是道路”；但毫无疑问，圣洁之路是通往喜乐最确实、最安全、最容易、最高尚也最快捷的道路。
在异教徒中，没有人能进入荣誉之殿，除非先进入美德之殿。同样，没有人能进入喜乐之殿，除非先进入圣洁之殿。你必须先让圣洁进入你的内心，才能进入神的圣山。正如参孙呼喊：“求你给我水喝，不然我就死了”；又如拉结哀求：“你给我孩子，不然我就死了”（《创世记》30章1节）；所有未被成圣的灵魂也当如此呼喊：“主啊，赐我圣洁，不然我就死了；赐我圣洁，不然我就要永远灭亡了。” 即便是那些荣耀的王子——天使，一旦从圣洁中堕落，也必永远被排除在永恒的喜乐与福乐之外。亚当在乐园中失去了纯洁，就立刻被赶出神的荣耀同在之外。奥古斯丁宁愿放弃全世界，也不愿做一小时的恶人、不圣洁的人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那一小时死去；而如果他死在不圣洁的状态中，他知道自己必将“永远从主面前和祂权能的荣耀中被隔绝”（《帖撒罗尼迦后书》1章9节）。
哦，朋友们，不要自欺欺人！圣洁是绝对必要的；没有它，你们永远不能见主（《帖撒罗尼迦后书》1章8-10节）。在世上变得伟大或富足，并非绝对必要；但成为圣洁，却是绝对必要的。拥有健康、力量、朋友、自由、生命，并非绝对必要；但成为圣洁，却是绝对必要的。一个人即便没有世俗的繁荣，也能见到主；但除非他圣洁，否则绝不能见到主。一个人即便没有荣誉或世俗的荣耀，也能进入天国；但没有圣洁，他绝不能进入天国。今生不圣洁，来世无天国。“凡不洁净的，并那行可憎与虚谎之事的，总不得进那城”（《启示录》21章27节）。最终，神必向每一个内心不纯洁的人关闭荣耀之门。
圣洁不是自然之园里能生长的花。人的心并非生来就有圣洁，就像嘴里生来就有舌头一样。圣洁是神圣的产物：它是一颗无价之宝，唯有在更新的本性中才能找到。世上任何一个属血气的人，心中都没有丝毫的圣洁之光或火花。“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，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”（《创世记》6章5节）。“多比雅的儿子亚希约的女儿以斯帖就被引入宫见王”（《约伯记》25章4节，直译：“从女人而生的，谁能洁净呢？”）——这个反问句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否定意味：“从女人而生的，谁能洁净呢？” 也就是说，从女人而生的人不能洁净；从女人而生的人，生在罪中，生在忿怒之下，也在咒诅之下。“谁能从污秽里取出洁净来呢？……我们都像不洁净的人，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”（《约伯记》14章4节；《以赛亚书》64章6节）。“就如经上所记：‘没有义人，连一个也没有；没有明白的，没有寻求神的’”（《罗马书》3章10-11节）。每一个属血气的人，本质上都是圣洁的陌生人，甚至是仇敌（《罗马书》8章7节）。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，生来就面向罪恶与地狱，背向神与圣洁。
我们的本性败坏到如此地步：当你把任何属神的善摆在它面前时，它的反应就像水遇到火、湿木头遇到火一样，只会发出嘶嘶声（拒绝接受）；而当你把任何邪恶摆在它面前时，它就像火遇到干草一样（立刻燃烧）。这就像愚蠢的萨堤尔（神话中的半人半兽）急忙去亲吻火焰；又像博物学家所说的那种油性物质⁸⁴，会主动吸引火焰，最终被火焰吞噬。所有人都生为罪人，唯有无限的能力才能使他们成为圣徒。所有人都渴望喜乐，却天生厌恶追求圣洁。从这一切你可以清楚地看到：食物对于维持肉体生命的必要性，远不及圣洁对于灵魂的保守与救赎的必要性。一个人即便拥有所罗门的智慧、参孙的力量、约书亚的勇气、亚希多弗的谋略、哈曼的尊贵、亚哈随鲁的权柄，以及阿波罗的口才，但如果没有圣洁，这一切都不能拯救他。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，迫切呼唤圣洁。如果你把这些日子看作恩典的时代，那么神对我们这些享有如此多使我们圣洁的途径、方法和帮助的人，所提出的追求圣洁的义务，还有比这更重大、更高尚的吗？哦，神为了使我们圣洁，已经付出了多少辛劳、关怀、代价和努力，并且如今仍在日复一日地付出！祂岂不是已经差派了祂的使者，并且仍在差派他们早起晚睡，全都是为了激励你们追求圣洁吗？他们中许多人岂不是耗尽了自己的时间、力量、精力，甚至生命，只为使你们成为圣洁吗？
哦，朋友们，神圣的礼仪所要求的，不就是圣洁的心和圣洁的生活吗？光明的日子所要求的，不就是行在光中、丢弃暗昧的行为吗？一切恩典的途径所发出的声音，不都是在说：“哦，你们要努力追求恩典！”吗？圣灵所发出的声音，不也是在说：“哦，你们要努力追求圣洁！”吗？神在你们中间所行的一切怜悯神迹，其意义不都是在呼唤：“你们要圣洁，要圣洁”吗？哦，朋友们，为了使你们成为圣洁，主还有什么没做到的呢？祂岂不是在圣洁的帮助上把你们提升到天国的层面吗？祂岂不是直到今日，仍以圣洁的邀请、圣洁的恳求、圣洁的劝告、圣洁的鼓励，紧紧跟随你们，全都是为了使你们成为圣洁吗？而你们还要继续放纵、骄傲、属世、心怀恶意、嫉妒纷争、保持不圣洁吗？
哦，这岂不是在激怒主，让祂熄灭天国所有的光，把你们的教师驱赶到角落，挪去你们的灯台，将祂那久已整装待发的永恒福音，传给那些比你们更珍视、更爱慕、更坚决捍卫、更诚心遵行它的人吗？（《启示录》2章4-5节；《以赛亚书》42章25节）我想，再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事了：我们所处的时代，正迫切呼唤每个人寻求圣洁、努力追求圣洁。不要抱怨时代，只要停止作恶、努力行善，一切就会变好；只要你们的心志和生活得以更新，很快就会看见更好的时代（《以赛亚书》1章16-19节）。
选自布鲁克斯《基督教的冠冕与荣耀》
（又名《圣洁——通往喜乐的唯一道路》）
《布鲁克斯著作集》第4卷，第151-153页、187-188页；格罗萨特1866年版。
——全书完——
注释
注释1 党派精神——派系纷争；因感知到的差异而产生的分裂。
注释2 神的称义有双重含义：一种是权威性的称义，另一种是宣告性或证明性的称义。圣保罗论到“因信称义，不在乎遵行律法”时，所指的是前者；圣雅各论到“因行为称义”时，所指的是后者。——托马斯·古德温，《福音的圣洁》，《著作集》第7卷，第181页。
注释3 在英国国教中，通常会在初代使徒的名字前冠以“圣徒”称号。——编者注
注释4 若有人愿意深入研究这一主题，可参考威利特、埃尔顿、查默斯、罗伯特·霍尔丹的注释，欧文的《论内住的罪》，以及斯塔福德关于《罗马书》第7章的著作。
注释5 老理查德·西布（1577-1635）题为《得胜的奋勇》的讲道，值得所有拥有他著作的人关注（第7卷，第30页）。
注释6 英国国教的信仰宣言被称为《三十九条信纲》，编纂于1563年，反映了新教改革的教义。
注释7 淡化——试图通过提供部分借口来减轻事情的严重性；贬低。
注释8 托马斯·胡克（1586-1647），《论称义的学术论述》。
注释9 救赎之约——部分神学家使用的术语，指永恒的救赎计划：天父定意将一群人和一个国度赐给祂的儿子，而圣子同意通过祂的生、死和复活来成就这一计划。
注释10 琐碎的——无关紧要的；不重要的。
注释11 圣经中提到两种成圣，因此也有两种圣洁。第一种是关乎人和事物的，在于将它们专门奉献、分别出来，归给神使用（这是神的命定），使它们成为圣洁。古时的祭司和利未人、约柜、祭坛、会幕和圣殿，都是这样被成圣、成为圣洁的；事实上，任何形式的圣洁，都包含着向神的专门奉献与分别。但在这一意义上，它是单一的——除了这一神圣的分别之外，再无其他内涵，也没有其他成圣的果效。第二种成圣和圣洁则不同：向神的分别并非首要的作为或目的，而是其结果和成效。这种成圣是真实且内在的，通过将圣洁的原则浇灌在我们的本性中，并伴随着在对神的圣洁顺服中践行这一原则。这正是我们所要探讨的成圣。——约翰·欧文（1616-1683），《圣灵论》，《著作集》（古尔德版）第3卷，第370页。
注释12 魔鬼的战争胜过魔鬼的和平。要警惕沉默的圣洁。当狗被关在门外时，它会嚎叫着想进来……相反的事物相遇，如同水火，必彼此相争。当撒旦遇到一颗圣洁的心，他会极力诱惑。哪里有更多的神和基督，哪里就有强烈的试探和火焰般的攻击从“窗户”涌入，以至于一些信心坚固的人也曾被诱惑而产生疑惑。——塞缪尔·卢瑟福（1600-1661），《信心的试炼与得胜》，第403页。
注释13 人类所沉迷的所有幻想中，没有比这更愚蠢、更有害的了——即认为那些生活中未被洁净、未被成圣、未成为圣洁的人，日后能进入那以享受神为福乐的状态。这样的人既不能享受神，神也不会成为他们的奖赏。诚然，圣洁会在天国中得以完全，但圣洁的开端，必然始于今生。——欧文（1616-1683），《圣灵论》（古尔德版），第575页。
注释14 福音中的基督被呈现为我们圣洁的典范和榜样。若有人认为祂的生和死的全部目的，只是为了示范和印证祂所教导的圣洁教义，这是一种可咒诅的幻想；同样，在凭信心思想基督时，忽略祂作为我们的榜样，不努力效法祂，也是邪恶且有害的。因此，我们应当常常默想祂的本性、祂的作为，以及祂在各样职责和试炼中如何行事为人，直到祂完全圣洁的形象被植入我们的心中，我们也借此被塑造成祂的样式。——欧文，《圣灵论》（古尔德版），第513页。
注释15 精确的——准确的；确切的。
注释16 合宜性——适用性；适宜性。
注释17 欧文著有《治死罪恶》《论试探》《论内住的罪》——每一本书都对圣洁这一主题提供了深刻的见解。《治死罪恶》可从教堂图书馆获取。
注释18 严格地——严厉地；严谨地。
注释19 礼仪说明——祈祷书中印刷的指导说明。
注释20 礼仪文册——宗教祈祷文或礼仪程序的汇编。
注释21 七教会书信——《启示录》中的内容。
注释22 后勤部门——负责物资（如食物和装备）供应的部门。
注释23 宁愿——更愿意；乐意。
注释24 我实在非常担心，我上面关于复兴的论述会被误解。为避免这种情况，我将通过一些说明来解释。
对于真正的宗教复兴，没有人比我更心存感恩。无论复兴发生在何处，无论由谁促成，我都衷心渴望为它们称颂神。只要基督被传讲，无论传讲者是谁，我都会欢喜；只要灵魂得救，无论生命之道是由教会的哪个派别传扬的，我都会欢喜。
但在这样一个世界里，有善必有恶，这是一个令人痛心的事实。我毫不犹豫地说，复兴运动带来的一个后果，是一种神学体系的兴起——我不得不称这种体系存在极大的缺陷和危害。
我所指的这种神学体系的主要特征是：过分且失衡地夸大宗教中的三个要点，即：瞬时归主、邀请未归主的罪人来到基督面前，以及将内心的喜乐与平安作为归主的证据。我要重申，这三个重要的真理（它们确实是真理）在某些地方被无休止地、排他性地强调，以至于造成了极大的伤害。
毫无疑问，应当向人们强调瞬时归主。但我们绝不应让他们误以为只有这一种归主方式，也不应让他们认为，除非他们突然且有力地归向神，否则就不算真正归主。
“就像你们现在这样”立刻来到基督面前的责任，应当向所有听众强调——这是福音宣讲的基石。但我们也应当告诉人们，他们不仅要相信，还要悔改。我们应当告诉他们为何要来到基督面前、为了什么来到基督面前，以及他们的需要从何而来。
应当向人们宣告在基督里可得的平安与安慰。但我们也应当教导他们，拥有强烈的内心喜乐和高昂的情绪，并非称义的必要条件；即使没有如此强烈的得胜感，也可能存在真实的信心和真实的平安。单靠喜乐，并非恩典的确据。
我所指的这种神学体系存在以下缺陷：（1）圣灵使人归主的工作被过分局限于单一方式。并非所有真正的归主者都像扫罗和腓立比的狱卒那样瞬时归主。（2）关于神律法的圣洁、自身罪性的深度以及罪的真实罪责，向罪人的教导不够充分。如果不告诉罪人他为何需要来到基督面前，不向他彻底显明自己的罪，只是不断劝他“来就基督”，那几乎是徒劳无益的。（3）信心没有得到恰当的解释。在某些情况下，人们被教导说，单纯的情感就是信心；在另一些情况下，人们被教导说，只要相信基督为罪人死了，就是有信心！照这样说来，连魔鬼都可以算是信徒了！（4）内心的喜乐与确据被视为相信的必要条件。然而，确据显然并非救赎性信心的本质——即使没有确据，信心也可能存在。坚持要求所有信徒一相信就立刻“喜乐”，是极不安全的。我敢肯定，有些人会未信而喜乐，而另一些人相信了却无法立刻喜乐。（5）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，神在拯救罪人上的主权，以及预定之恩（预先命定的恩典）的绝对必要性，被过分忽视了。许多人谈论归主时，仿佛归主可以随人的意愿促成，仿佛不存在这样的准则：“据此看来，这不在乎那定意的，也不在乎那奔跑的，只在乎发怜悯的神”（《罗马书》9章16节）。
我深信，这种神学体系所造成的危害是极大的。一方面，许多谦卑的基督徒备受煎熬、灰心丧志。他们因为达不到被极力强调的高昂情绪和感受，就误以为自己没有恩典。另一方面，许多无恩典之人被迷惑，以为自己“已经归主”——因为在肉体的激动和暂时的情感驱使下，他们宣称自己是基督徒。而与此同时，那些轻率不敬虔的人则轻蔑地旁观，找到新的理由完全忽视宗教。
针对我所痛惜的这种状况，解药简单且明确：（1）应当按圣经的比例教导神的全部劝勉，不可让福音中两三样宝贵的教义遮蔽其他所有真理。（2）应当充分教导悔改，如同教导信心一样，不可将悔改完全置于次要地位。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和圣保罗始终都同时教导这两者。（3）应当坦诚地说明并承认圣灵工作的多样性；虽然要向人们强调瞬时归主，但不可将其教导为一种必要条件。（4）对于那些宣称立刻获得明显平安的人，应当明确警告他们要好好省察自己，记住情感并非信心，“恒心行善，寻求荣耀、尊贵和不朽坏，就必得永生”（《罗马书》2章7节；《约翰福音》8章31节）——这才是信心真实的最大证据。（5）应当不断劝勉所有愿意宣称信仰的人，务必数算代价，并坦诚公正地告诉他们：在基督的事工中，既有平安也有争战，既有冠冕也有十字架。
我确信，宗教中最应惧怕的莫过于不健康的激动——因为它往往以致命的、毁灭灵魂的反弹和全然的冷漠告终。而当大批人突然受到宗教印象的影响时，几乎必然会随之产生不健康的激动。
当人们说归主是以大规模、批量的方式发生时，我对这些归主的真实性缺乏太多信心。在我看来，这与神在这一时代的普遍作为并不相符。在我眼中，神的常规计划是一个一个地呼召人。因此，当我听到许多人突然同时归主的消息时，我的盼望并不像有些人那样强烈。宣教工场中最健康、最持久的成功，显然不在于当地人大规模皈依基督教；在国内，最令人满意、最稳固的工作，在我看来也未必总是“复兴”中所成就的工作。
有两段圣经经文，我希望如今所有传讲福音的人，尤其是那些与复兴事工相关的人，能经常且充分地讲解。一段是撒种的比喻——这段比喻被记录三次，绝非没有充分的理由和深刻的含义。另一段是我们的主关于数算代价的教导，以及祂对那些跟从祂的大批群众所说的话。非常值得注意的是，在那个场合，祂并没有说任何奉承这些自愿跟从者的话，也没有鼓励他们跟从祂。相反，祂看出他们的处境所需要的是什么，便告诉他们要站住，数算代价（《路加福音》14章25-33节）。我不确定有些现代传道人是否会采取这种做法。
注释25 真正的恩典是渐进的，具有扩散、成长的本性。恩典如同光：先是破晓，然后逐渐明亮，直到正午的强光。圣徒不仅因发光被比作星辰，也因成长被比作树木（《以赛亚书》61章3节；《何西阿书》14章5节）。一个好基督徒既不像希西家时代后退的日影，也不像约书亚时代静止的太阳，而是在圣洁上不断前进，随着神的增长而增长。——托马斯·沃森（1620-1686），《神学要义》。
注释26 恩典的增长是恩典真实性的最佳证据。没有生命的事物不会成长：一幅画不会成长，篱笆上的木桩不会成长，但有生命的植物必会成长。恩典的增长表明它在灵魂中是活的。——托马斯·沃森，《神学要义》。
注释27 基督徒啊，你若要激励他人荣耀施恩典的神，就要留意操练并增进自己的恩典。当卑微的仆人住在一个家庭中，看见主人的信心、爱心、智慧、忍耐和谦卑如同天上的星辰闪耀时，他们的心就会被吸引，称颂主让他们进入这样的家庭。当人们的恩典如同摩西的脸一样发光，当他们的生命如同有人论到约瑟的生命那样，成为一座满有美德的天堂（如同无数明亮的星辰闪耀）时，其他人会何等受激励去荣耀神，并呼喊：“这才是真正的基督徒！他们是神的荣耀，是基督的冠冕，是福音的见证！哦，若是所有人都这样，我们也愿意成为基督徒！”——托马斯·布鲁克斯（1608-1680），《不可测度的财富》。
注释28 正确的成长方式是在自己眼中看自己越来越渺小。“我是虫，不是人”（《诗篇》22篇6节）。看见自己的败坏和无知，会使基督徒越来越厌恶自己，在自己眼中如同无有。约伯在尘土中厌恶自己（《约伯记》42章6节）——不再自视甚高，这是好事。——T. 沃森，1660年。
注释29 若我们对罪的忧虑越来越少，这是恩典没有增长的记号。从前，哪怕最小的罪也会使我们忧愁（如同最细的头发也会让眼睛流泪），但如今我们却能容忍罪而毫无懊悔；从前，若忽略密室祷告，基督徒会感到不安，但如今他连家庭祷告也能省略；从前，虚妄的思想会困扰他，但如今他对放纵的行为也无动于衷。这是宗教上可悲的衰退——恩典非但没有增长，我们几乎都察觉不到它的脉动了。——T. 沃森，1660年。
注释30 你若要在恩典上富足，就要留意自己的行事为人。不是有知识的人、能言善辩的人，而是与神亲密同行、顺服神的人，才能富足。其他人可能在观念上富足，但唯有与神亲密同行的基督徒，在属灵经历上，在一切圣洁属天的恩典上，才是最富足的。——T. 布鲁克斯，1661年。
若我们变得更加属世，这是恩典没有增长的记号。或许从前我们曾专注于更高的境界，心系天上的事，口中谈论迦南的语言；但如今我们的心偏离了天国，从地上的低处挖掘安慰，如同撒旦一样周游全地。这表明我们正在迅速走下坡路，我们的恩典正在衰败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当人身体衰败、临近死亡时，会变得更加弯腰驼背；同样，当人的心思越来越倾向于地上，几乎无法抬起心来思想属天的事时，即便恩典没有完全死去，也已濒临死亡。——托马斯·沃森，1660年。
注释31 每一个基督徒的经历都会告诉他：他与神同行越严格、越亲密、越恒切，在职责上就会变得越刚强。内注的恩典习惯会因操练而越发坚固。正如祭坛上点燃献祭柴火的火最初是从天降下的，但之后需要祭司的谨慎和劳碌来保持火焰不灭；属灵恩典的习惯诚然是神所内注的，也必须靠神每日的浇灌来维持，但同时也需要我们自己的努力——等候神、操练敬虔。基督徒越是这样操练自己，就会变得越刚强。——约翰·科林奇（1623-1690），《论神的实际护理》。
注释32 要让那些以基督为首要同伴的人，成为你最亲密的同伴。不要过于关注人的外在，而要关注他们的内心：最看重他们内在的价值。许多人只盯着宣称信仰者的外在装扮，但我所想要的基督徒，是关注人内在价值、以那些满有神同在的人为最亲密同伴的人。——T. 布鲁克斯，1661年。
注释33 基督徒可能在自己以为没有成长的时候，其实正在成长。“有一人假装贫穷，却有许多财物”（《箴言》13章7节）。基督徒看见自己在恩典上的不足，又渴望得着更多恩典，就误以为自己没有成长。就像一个人渴望巨额家产，因尚未达到自己的期望，就觉得自己贫穷一样。——托马斯·沃森，1660年。
灵魂可能在恩典上富足，却自己不知道、不察觉。一个孩子是王冠或巨额家产的继承人，却懵懂无知；摩西的脸发光，别人都看见了，他自己却没有察觉。许多宝贵的灵魂也是如此：他们在恩典上富足，别人看见、知道，也为此称颂神，但这卑微的灵魂自己却感受不到。有时这是因为灵魂对属灵财富的强烈渴望——这种渴望常常会让人忽略自己在属灵上正在富足的事实。就像许多贪婪的人对地上财富的欲望极其强烈，即便他们正在变富，也无法察觉、不愿相信；许多宝贵的基督徒也是如此：他们对属灵财富的渴望如此迫切，以至于感受不到自己在属灵上的成长。许多基督徒内心蕴藏着极大的价值，却自己看不见。有一位好人曾说：“耶和华真在这里，我竟不知道”（《创世记》28章16节）。
此外，这也可能是因为人们忽略了“结算自己的账目”。许多人事业兴旺、日渐富足，却因不结算账目，不知道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后退；许多宝贵的灵魂也是如此。还有些时候，这是因为灵魂过于频繁地“结算账目”：如果一个人每周或每月结算一次账目，可能看不出自己在变富，但实际上他确实在增长；唯有将一年与另一年对比，才能清楚看见成长。再者，这也可能是因为灵魂“结算账目时犯了错”：灵魂常常因急躁而误判，把十算成百、把百算成千。伪君子会把筹码当作黄金、把便士当作英镑，总是高估自己；而真诚的灵魂却常常把英镑当作便士、把千当作百，总是低估自己。——托马斯·布鲁克斯，《不可测度的财富》。
注释34 保罗完全确知基督已救他脱离定罪，这种确据如此真实、满溢，使他在基督里感恩、夸耀；但与此同时，他也会为内住的罪身所处的悲惨境况而抱怨、呼喊——这两者并不矛盾。——塞缪尔·卢瑟福，《信心的试炼与得胜》。
注释35 我们并非为每一个妄称有圣灵见证的人辩护：我们知道，有些人的宗教宣称，除了鲁莽和自负之外，毫无可取之处。但我们不可因过度惧怕后果，就拒绝任何启示的教义。——罗宾逊，《基督教体系》。
真正的确据建立在圣经的根基上；而僭妄没有任何圣经依据，就像没有盖章和见证人的遗嘱，在法律上完全无效。僭妄既没有圣经的见证，也没有圣灵的印记。确据总能使人谦卑自守；而僭妄源于骄傲。羽毛会向上飘，黄金却会下沉；拥有这“属金的确据”的人，他的心会因谦卑而谦卑。——沃森，《神学要义》。
僭妄常与放纵的生活相伴；确据则与敏感的良心相随：僭妄之人因“确信自己得救”而敢犯罪，确据之人却因惧怕失去确据而不敢犯罪。确据之人不愿犯罪，因为救主为他付出了极重的代价；僭妄之人敢犯罪，因为他们认为“恩典多多”。谦卑是通往天国的道路。那些骄傲地确信自己能进天国的人，往往不如那些惧怕下地狱的人更能抵达天国。——托马斯·亚当斯，《彼得后书注释》。
注释36 那些认为信心与谦卑不相容的人完全错了：二者不仅彼此契合，而且密不可分。——特雷尔。
注释37 奥古斯丁说：“确知自己的救恩，并非傲慢自大，而是我们的信心；并非骄傲，而是敬虔；并非僭妄，而是神的应许。”——朱厄尔主教，《为辩护书辩护》，1570年。
如果我们确据的根基在于自己，那确实可以称为僭妄；但既然确据的根基是主及其大能，那些将这种稳固的信心称为僭妄的人，要么不明白祂大能的作为，要么过于轻看它。——高奇，《神的全副军装》，1647年。
这种确据建立在什么基础上？当然不是建立在我们自己身上。我们对持守信仰的确据，完全建立在神的身上。若看自己，我们只会看见惧怕和疑惑的理由；但若仰望神，我们就会找到足够的确据。——希尔德萨姆，《约翰福音》4章讲道集，1632年。
我们的盼望并非系在“我想是这样”“大概是这样”这种脆弱的线上；而是系在坚固的缆绳上——这缆绳就是那永恒真理之神的誓言和应许。我们的救恩被神亲自用手、用基督的能力，系在神不变本性的坚固桩子上。——卢瑟福，《书信集》，1637年。
注释38 信靠耶稣基督的人，绝不会在通往天国的航程中灭亡或沉没。他们最终都会安全无损地与羔羊同在锡安山。基督一个也不会失落他们，连他们的一根头发也不会损坏（《约翰福音》6章39节）。在属灵的战场上，绝不会看见信徒的一根骨头（象征完全保护）。他们都靠着爱他们的主，得胜有余（《罗马书》8章37节）。——特雷尔。
注释39 若读者想深入了解这一点，可参考本章末尾的注释，其中收录了几位著名英国神学家的摘录，支持此处所持的观点。因摘录篇幅过长，不便在此插入。
注释40 信靠耶稣的人，永不羞愧。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失败过；你若相信，也必如此。有一个人以独特的方式归主，在被定罪与处决之间，这位临终之人说出了一句信心的壮语，他高声呼喊：“从来没有人是面向耶稣基督而灭亡的。”——罗伯特·特雷尔（1642-1716）。
注释41 仅次于神的荣耀，我们最渴望的就是自己的救恩；而我们最甘甜的渴望，就是确知自己的救恩。在今生，我们最高的境界莫过于确知那将要在来世享有的福乐。所有圣徒离开世界后都会进入天国；有些圣徒在今生就享受到天国的喜乐。——约瑟夫·卡里尔，1653年。
注释42 拉蒂默主教曾对里德利说：“当我对自己的灵魂状态有稳固、坚定的确据时，我觉得自己像狮子一样勇敢。我能嘲笑一切患难，没有任何苦难能使我丧胆。但当我的安慰被遮蔽时，我就变得极其胆怯，恨不得钻进老鼠洞里。”——克里斯托弗·洛夫，1653年。
确据会帮助我们履行一切职责，使我们抵挡一切试探，回应一切质疑，在最艰难的环境中支撑我们。“神若帮助我们，谁能敌挡我们呢？”（《罗马书》8章31节）——雷诺兹主教，《何西阿书》14章注释，1642年。
有确据的人，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失丧。神是他的产业：他若失去朋友，他的父仍在；他若失去独生子，神已将自己的独生子赐给他；他若缺乏食物，神已赐给他上好的麦子、生命的粮；他若失去安慰，他有保惠师；他若遭遇风暴，他知道何处可以避风。神是他的产业，天国是他的避风港。——托马斯·沃森，1662年。
注释43 约翰·布拉德福德在狱中临刑前说：“我没有任何请求。若玛丽女王赐我生命，我会感谢她；若她放逐我，我会感谢她；若她烧死我，我会感谢她；若她定我终身监禁，我也会感谢她。” 卢瑟福被放逐到阿伯丁时也有这样的经历：“我的仇敌何等盲目！他们把我送到宴会厅，而非监狱或流放之地……这监狱对我来说就是宫殿，是基督的宴会厅。”——塞缪尔·卢瑟福《书信集》（教堂图书馆有小册子版摘录）。
注释44 1666年，休·麦凯尔在爱丁堡断头台上说出了最后的话：“现在，我开始与神相交，这相交永不断绝。永别了，父母、亲友；永别了，世界和它所有的欢乐；永别了，饮食；永别了，日月星辰。欢迎你，神和父；欢迎你，亲爱的主耶稣，新约的中保；欢迎你，蒙福的恩典之灵、一切安慰的神；欢迎你，荣耀；欢迎你，永恒的生命；欢迎你，死亡。主啊，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中；因为你救赎了我的灵魂，真理的主耶和华！”（《诗篇》31章5节）
注释45 卢瑟福临终时说：“哦，愿我所有的弟兄都知道我侍奉的是何等佳美的主，我今日拥有何等的平安！我将在基督里安睡，醒来时必见祂的形像，心满意足”（1661年）（《诗篇》17章15节）。巴克斯特临终时说：“我称颂神，我对自己永恒的福乐有稳固的确据，内心满有平安与安慰。” 临终前有人问他状况如何，他回答：“快要好了”（1691年）——（意为即将进入完全的天国安息）。
注释46 哪怕最小程度的信心，也能除去死亡的毒钩，因为它除去了罪责；而信心的完全确据，能除去对死亡的恐惧，从而彻底折断死亡的利齿和獠牙。——费尔克拉夫，《晨祷讲道集》。
注释47 确据会使我们在侍奉神的事上积极主动、充满活力：它会激发祷告，使顺服更加恳切。信心使我们前行，而确据使我们奔跑。我们会觉得为神做再多也不够。确据就如鸟儿的翅膀、时钟的砝码，能让顺服的所有齿轮都转动起来。——托马斯·沃森
确据会使人在主的工作中热心、恒切且丰丰富富。有确据的基督徒做完一件事，就会渴望做另一件。“主啊，接下来是什么？”有确据的灵魂会这样说，“接下来我该做什么？”有确据的基督徒愿意承担任何工作，愿意为基督负任何轭；他从不觉得自己做得够多，总认为做得太少；即便尽了全力，也会谦卑坐下说：“我是无用的仆人。”——托马斯·布鲁克斯
注释48 神的灵在人心中工作所带来的真正救恩确据，具有一种力量，能约束人脱离放纵的生活，使人的心与神紧紧相连，以爱和顺服回应祂——这是世上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。如今世上充斥的各种放荡行为，其真正根源要么是缺乏对神之爱的信心与确据，要么是持有虚假、属肉体的确据。——希尔德萨姆，《诗篇》51篇注释
没有人比那些确知神之爱的人更能与神同行得平稳。信心是顺服之母，坚定的信靠能使人过严谨的生活。当人与基督疏远，在职责上就会松懈；他们摇摆不定的信仰，很快就会体现在前后不一、起伏不定的行事为人中。我们不会热切投身于自己不确定能否成功的事；因此，当我们不知道神是否接纳自己，当我们的信靠时有时无，我们的生活也会如此，侍奉神时断时续。认为确据是无用教义的，是世人的污蔑。——曼顿，《雅各书释义》，1660年
谁更有责任顺服？谁更能深刻感受到顺服的义务——是知道自己与父亲关系亲密、且知道父亲爱他的儿子，还是有充分理由怀疑父亲是否爱自己的仆人？与爱相比，恐惧是软弱无力的原则。恐惧或许能唤醒人，爱却能使人充满活力；恐惧或许“几乎能说服人”，爱却能彻底说服人。我确信，信徒知道“他的良人属于我，我也属于他”（《雅歌》4章3节），这种认知从经验来看，会让人对主耶稣产生最强烈、最迫切的忠诚与信实义务。正如那些相信基督宝贵的人（《彼得前书》2章7节），那些知道自己相信基督的人，会觉得基督更加宝贵，是“万人之上的良人”（《雅歌》5章10节）。——费尔克拉夫，《晨祷讲道集》，1660年
难道必须让人们一直活在对永刑的恐惧中，才能使他们谨慎行事、尽心尽责吗？对天国稳固的盼望，难道不会更有效吗？爱是顺服最高尚、最强大的动力；感受到神对我们的爱，必然会增进我们讨祂喜悦的渴望。——罗宾逊，《基督教体系》
注释49 造成如此多困惑的原因，是我们颠倒了神的秩序。有些人说：“如果我知道应许是属于我的，基督是我的救主，我就能相信了。”也就是说，我要先看见，再相信。但真正的方法恰恰相反：大卫说：“我若不信在活人之地得见耶和华的恩惠，就早已丧胆了”（《诗篇》27章13节）。他先是相信，后来才看见。——阿奇博尔德·利顿大主教
基督徒有一种常见却软弱无知的想法：认为自己必须在圣洁上大有进步、配得天国之后，才应该盼望天国、信靠基督得享永恒的荣耀。但事实上，我们本性的初次成圣，源于我们因信靠基督而被接纳；而我们进一步的成圣和对荣耀的配得，也源于不断更新、反复操练对祂的信心。——罗伯特·特雷尔
注释50 《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》对折义有极佳的阐述：“神所有效呼召的人，祂也白白称义——不是将义内注于他们里面，而是赦免他们的罪，并且算为、接纳他们的人格为义；这并非因他们里面有任何成就或所行的事，乃完全因基督的缘故；也不是将信心本身、相信的行为或其他任何福音的顺服归算给他们作为他们的义，而是将基督的顺服与义归算给他们，他们则通过信心领受并安息在基督及其义上。”
注释51 你与基督的关系仍存疑，这是谁的错？如果基督徒能更多省察自己，更亲密地与神同行，与神有更深入的相交，更积极地操练信心，这种可耻的幽暗与疑惑很快就会消失。——罗伯特·特雷尔
懒惰的基督徒总会缺少四样东西：安慰、知足、信心和确据。神已将喜乐与懒惰、确据与懈怠分开；因此，你绝不可能将神所隔开的这些事物凑在一起。——托马斯·布鲁克斯
你是否深陷困惑与疑虑之中，摇摆不定、犹豫不决，不知道自己的属灵光景，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得着神的赦免？你是否在盼望与恐惧之间挣扎，缺乏平安、安慰与稳固？你为何仍伏在地上？起来吧：警醒、祷告、禁食、默想，奋力克制私欲与败坏；不要惧怕，不要因它们哀求赦免而退缩；借着祷告、恳求、迫切不息的祈求，来到施恩宝座前——这就是得着神国的道路。这些事本身并非平安，也非确据，但它们是神所设立、使人得着平安与确据的途径之一。——欧文，《诗篇》13篇注释
注释52 你想让自己的盼望坚固吗？那就保守良心洁净：你玷污其中一样，就必然削弱另一样。敬虔之人若在圣洁的行事上松懈大意，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盼望渐渐衰退。所有与罪妥协的灵魂，都会被罪引向颤抖的恐惧与心神不宁。——古尔纳尔
许多人陷入痛苦的一个主要且常见的原因，是隐秘地持守某些已知的罪：这会使灵魂的眼睛失明、昏暗或麻木，既看不见也感受不到自己的真实境况；更重要的是，这会激怒神，使祂收回自己的同在、安慰和圣灵的帮助。——巴克斯特，《圣徒的安息》
运行轨道最短的星辰，离北极最近；那些与世界牵连最少的人，总是最亲近神，也最能确知神的恩惠。属世的基督徒啊，要记住这一点：你必须与世界分离，否则确据与你的灵魂永远无法相遇。——托马斯·布鲁克斯
注释53 在变幻无常的时代里，那些既没有稳固的今生（地上的福分），也没有确据的来世（天上的基业）、既无暂时之福也无永恒之乐的人，是加倍可怜的。——托马斯·布鲁克斯
注释54 没有人能时刻拥有确据。就像在树荫掩映、光影交错的路上行走，有些路段幽暗，有些路段阳光普照——最有确据的基督徒的生活通常也是如此。——霍普金斯主教
那些声称自己始终处于同一属灵光景（即便他们自称这光景再好）的人，很可能是伪君子。——特雷尔
注释55 信赖安息——指怀着信心安息、倚靠的行为。
注释56 抹去；彻底消除。
注释57 在东方国家，收养非血缘关系的孩子并赋予他们儿子的特权，这种做法众所周知且极为普遍。
注释58 希洛人——古希腊斯巴达的一个农奴阶层。
注释59 贱民——印度南部的一个低种姓农业劳动者阶层，被视为社会弃民。
注释60 麻木的；无动于衷的；失去知觉的。
注释61 记住多德博士的教训！我亲自听见他在自己家中对会众讲道时说，他不得不放弃那种帮助他们灵魂的方式，因为这让他遭受了太多指责。他放弃了，随后一步步屈从于自己败坏的本性；而他最终死得何等耻辱啊！(他因伪造罪被处以绞刑。)——《文恩生平与书信集》，1853年版，第238页。
注释62 本章的第一部分已单独印制成传单，可从教堂图书馆获取。
注释63 哦，救主啊，这是你白白且大能恩典的何等佳美典范！你若愿意赐下恩典，任何不配怎能阻挡我们领受你的怜悯？你若定意施恩，任何时候都不能妨碍你的呼召？当一个早晨还在奔向地狱的人，晚上就与你同在乐园里，谁还能对你的良善绝望呢？——霍尔主教
注释64 那些倚仗这个例子（悔改的强盗），将悔改和寻求赦免推迟到最后一刻的人，不过是在试探神，把神本为美好目的所定的事，变成了伤害自己的毒药……圣经记载神的怜悯，绝不是为了让人僭妄；记载人的过失，也绝不是为了让人效法。——莱特富特，《讲道集》，1684年
那些从悔改的强盗身上得到鼓励，将悔改推迟到临终一刻的人，其行为既忘恩负义又极其愚蠢：忘恩负义是因为他们将救赎主的恩典扭曲为再次激怒祂的机会；愚蠢是因为他们竟以为主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所行的事，可以作为寻常的典范。——多德里奇
注释65 自从世界被造以来，我想再没有比这更显著、更令人震撼的信心典范了。——加尔文，《福音书注释》
这是何等伟大的信心！能在如此厚重的乌云下看见太阳；能在如此贫穷、受藐视、被羞辱、被钉十字架的耶稣身上，认出基督、救主，并称祂为主……这是何等伟大的信心！能透过基督的十字架、坟墓和死亡看见祂的国度，在几乎没有任何国度征兆的时候，仍祈求在祂的国度里被记念。——莱特富特，《讲道集》，1684年
悔改的强盗是基督天国的第一位告白者，是第一位见证祂苦难之圣洁的殉道者，也是第一位为祂受压迫的无辜辩护的人。——凯斯内尔，《福音书注释》
在荣耀中的圣徒中，或许很少有人能比这个临终的罪人更荣耀基督。——多德里奇
这是强盗的声音，还是门徒的声音？哦，救主啊，请允许我借用你的话：“我实在告诉你们，这么大的信心，就是在以色列中我也没有遇见过”（《马太福音》8章10节）。他看见你悲惨地挂在他旁边，却称你为“主”；他看见你正在死去，却谈论你的国度；他自己也感受着死亡的临近，却盼望将来被记念。哦，信心啊，你比死亡更刚强！能越过十字架看见冠冕，越过身体的消散看见生命与荣耀的记念！在你最后的痛苦中，你的十一位门徒中，有谁曾对你说出如此蒙恩的话呢？——霍尔主教
注释66 我们不应陷入关于乐园所在之处的好奇与诡辩。只要我们知道，那些借着信心被接入基督身体的人，都是生命的分享者，死后会在那里享受到蒙福且喜乐的安息，直到基督再来，天国生命的完美荣耀完全彰显——这就足够了。——加尔文，《福音书注释》
注释67 我们满心感谢你，因你喜悦将你的这位弟兄从这罪恶世界的苦难中拯救出来。——英国国教葬礼仪式文
我有一个极好的消息要告知你。你所爱的人已经完成了她的争战，她的祷告得到了回应，永恒的喜乐已临到她身上。我亲爱的妻子——二十年来我今生最大安慰的源泉，已于周二离世。——文恩写给斯蒂林弗利特的信，告知其妻子的死讯
注释68 索齐尼派——索齐尼教义的追随者；该派否认基督的神性、三位一体教义和原罪论，其思想影响了一位论神学的发展。
注释69 大公教会——此处的“大公”（catholic）使用其原始含义“普世的”，不可与罗马天主教混淆；整个“大公教会”是耶稣基督的普世教会，由古往今来所有真正的信徒组成。
注释70 敢死队——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的先头部队，指伤亡风险极高的艰巨任务。
注释71 香盒——盛放香水的盒子。
注释72 祭司的；神职的。
注释73 在许多人看来，贵格会和普利茅斯弟兄会似乎完全忽视了牧师的职分。
注释74 似是而非地——以具有欺骗性的吸引人的方式；听起来有理，实则错误。
注释75 逐字的——一字不差的。
注释76 戏剧化的——过于夸张的；刻意做作的。
注释77 宣誓承认；郑重声明；供认。
注释78 渡渡鸟——一种已灭绝的不会飞的鸟，身体粗壮，翅膀粗短，头部较大，喙厚重且带钩；17世纪末前仅存在于毛里求斯岛。
注释79 放荡——道德上的放纵。
注释80 江湖药——庸医的假药。
注释81 耳的；与听觉相关的。
注释82 完全地；彻底地。
注释83 卑微的——出身低微的；贫穷的。
注释84 油性的；油腻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