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天使何为？

“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。”

——希伯来书13章2节

天使的身影遍布整本圣经，从伊甸园一直延伸到新耶路撒冷，处处都有他们的踪迹。可在今天，天使却成了圣经中最被人忽略的存在。在这一点上，许多基督徒的态度与当年的撒都该人并无二致——撒都该人声称没有复活，也没有天使和灵。我们大多已经把天使“放逐”到了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与石雕之中，仿佛他们只存在于装饰艺术里。

一、天使的存在，本是合理之事

天使的存在，和人类的存在一样合乎理性。人是居于肉身之中的灵，那么，为什么不能存在比人更高等次、没有物质身体的受造灵体呢？正如诗人所言，人“比天使微小一点”（诗篇8篇5节）。我们实在没有理由认定，在一切受造之物中唯有人类存在——这样想，反倒显得人过于自高了。

弥尔顿在《失乐园》中，借亚当之口对同伴说：

莫以为，若无人的存在，

诸天便缺少观者，上帝便缺少赞美。

千千万万的灵体行走在大地之上，

无论我们醒着或是睡去，都无法看见：

它们昼夜不息地颂赞祂的作为，

永不止息。¹

二、圣经中的天使踪迹

天使的存在不仅合乎理性，更有上帝的启示与圣经的历史为明证。

人类堕落之后，天使手持转动的火剑，把守着生命树的道路。天使们曾到访亚伯拉罕的帐棚，向他预告以撒的出生，也宣告所多玛与蛾摩拉的毁灭。当亚伯拉罕在摩利亚山上即将献上以撒时，耶和华的使者伸手拦住了他的刀。在旷野中，天使向逃亡、绝望、濒临死亡的婢女夏甲显现。两位天使在所多玛警戒罗得，见他迟迟不走，便拉着他的手，将他领出了城。雅各在伯特利的梦中，看见上帝的使者在天梯上上去下来。

在旷野的荆棘丛中，耶和华的使者向摩西显现。巴兰因贪爱摩押的赏赐，要去咒诅以色列，行在半路时，有天使挡在他的路上。以利亚在旷野的罗腾树下绝望躺卧时，天使前来给他食物，使他重新得力。大流士将但以理投入狮子坑，天使封住了狮子的口。亚述王西拿基立的大军前来，天使一夜之间击杀了十八万五千人，到了早晨，全军都成了死尸。天使在梦中向约瑟显现，也向马利亚显现，预告基督的降生。天使向野地的牧羊人说话，指引他们前往伯利恒的马槽。

复活之日，有天使滚开了坟墓门口的巨石，向前来的妇女宣告耶稣已经复活。耶稣在橄榄山升天，门徒定睛望天的时候，有两位天使站在他们旁边，告诉他们：耶稣怎样往天上去，还要怎样再来。

到了《启示录》中，更有大有能力的天使作为上帝的使者，施行审判，也带来祝福。比如约翰所见的那位大天使：头上有虹，身披云彩，一脚踏海，一脚踏地，向天举手，指着那活到永永远远的上帝起誓说：不再有时日了。

倘若把天使的一切所言所行从圣经中抽去，圣经中大半的美好、丰富与庄严都会随之消失。天使徘徊在伊甸园的门口，也歌唱在天国的门旁。他们出现在人类历史的起头，也必出现在世界历史的终局——当基督带着众天使，大有荣耀地驾云降临之时。而一个蒙赎的灵魂最终的荣耀归宿，就是来到“活的上帝之城，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，那里有千万的天使”（希伯来书12章22节）。

三、天使的本质与职分

天使是什么？

天使是受造的灵体，却不会死亡。因为耶稣说过，那些配得复活、得着来世的人，“不能再死，和天使一样”（路加福音20章36节）。

天使不受时间与空间的束缚。经上说：“上帝以风为使者，以火焰为仆役”（诗篇104篇4节）；又说“上帝的车辇累万盈千，其中有千万的天使”（诗篇68篇17节）。他们的数目多到人的数算不过来——是“千千万万，数之不尽”。这“千万的天使”大有能力，执行上帝审判的时候，能调动自然界与宇宙间的一切权能。他们也充满智慧，唯有一件事是他们也不能测透、满心惊奇的——就是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牺牲之工，祂为罪人的赎罪大工。正如彼得所说，“天使也愿意详细察看这些事”（彼得前书1章12节）。

诸天无尽的宝藏，

纵用尽心思计算，

众长天使也无法算清这浩大的代价。²

天使的两大职分

天使的职分有两样。

第一，是敬拜、颂赞创造万物的上帝，以及救赎世界的耶稣基督。

如今我们常会心头沉重：因为今日的教会中，救赎的音调似乎越来越淡，许多基督教的讲台仿佛找到了比“基督死了，赎了罪人的罪”更重要的信息，更值得欢喜的主题。但每当想起这一点，我们便可以重新鼓起勇气：就算人不再为十字架上成就的救恩惊叹，天使却永远不会停止对此的惊奇与欢喜。

天使为基督十字架的得胜而发出的欢喜颂赞，直到今天仍能温暖信徒的心，坚固信徒的手。经上记着说：“我听见在宝座周围有许多天使的声音，数目有千千万万，大声说：曾被杀的羔羊是配得权柄、丰富、智慧、能力、尊贵、荣耀、颂赞的。”（启示录5章11-12节）

第二，是奉上帝的差遣服役，在世人中间施行祂的审判，也彰显祂的怜悯。

他们来引导人的脚步，警戒人的过犯，鼓励灰心的人，赐下感动，救人脱离危难，奖赏人的善行，也在人离世之时护送灵魂——正如天使将拉撒路带到亚伯拉罕的怀中（路加福音16章22节）。到世界的末了，他们要与基督一同荣耀降临，在审判中把善人与恶人分别出来，也要与众蒙赎的灵魂一同敬拜那“创世以来被杀的羔羊”（启示录13章8节）。

四、守护天使

说到守护天使，是怎么一回事呢？

当初彼得被天使从希律的监里救出来，到马利亚家敲门，那时门徒正聚集祷告，求上帝救彼得脱离牢狱。使女罗大听见声音，告诉门徒彼得在门口，他们却怎么也不敢相信使徒真的得救了，反倒对罗大说：“必是他的天使。”（使徒行传12章15节）

圣经中最触动人心的一段教导，是主耶稣抱着一个小孩子，以孩童为题，讲论谦卑的道理。祂说，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小子跌倒的，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，沉在深海里。祂或许看见听众脸上带着几分轻慢——因为祂告诉他们，必须回转像小孩子一样——于是又郑重地说：“你们要小心，不可轻看这小子里的一个。我告诉你们，他们的使者在天上，常见我天父的面。”（马太福音18章10节）

这话的意思是：谁若伤害、亏待孩童，就会招致孩童守护天使的震怒与报应。哪怕是最弱小的孩子，也有天上最有权能的天使作他的保护者与同盟。

守护天使的真实见证

探险家亨利·M·斯坦利曾深入非洲腹地，寻回了失踪已久的传教士利文斯通。可少有人知，他的童年无人疼爱、无人照管，是在英国圣亚萨联合济贫院里长大的。他从济贫院逃出来后，上船当了一名普通水手；船行至新奥尔良时他弃船登岸，被一位商人收留收养，也从此随了这位商人的姓氏。

美国内战爆发时，斯坦利正在红河沿岸阿肯色州的一个小镇上当店员。他本对这场战争毫无兴趣，可一天清晨，他发现自家门口放着一包女人的衣服——这是当地人嘲讽人“不肯参战、胆小如妇人”的明显暗示。他看懂了其中的意思，便报名加入了“南方灰衣军”。

他经历的第一场战役，就是内战中首场大规模会战——田纳西州的夏伊洛战役。他在那场战役中被俘，被押往芝加哥道格拉斯营的联邦监狱。有一天，他正和几个狱友围看打牌，忽然觉得后颈被轻轻碰了一下，随即失去了意识。

下一刻，他仿佛站在威尔士的一座农舍里，守在一位临终姨妈的床边。这位姨妈曾收留过他一段时间，后来因为自身生计艰难，不得不把他赶出门去。此刻她正请求斯坦利原谅自己当初送走他的事。斯坦利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，指尖刚触到她手掌的温度，他就醒了过来。

他转头问身边的狱友刚才发生了什么，狱友看着他说：“怎么了？你以为出了什么事？你刚刚还在跟我们说话呢。”

“啊，”他说，“我还以为我睡了很久！”

过了些日子，他收到消息：他的玛丽姨妈，就在他经历那场异象的第二天去世了。

斯坦利对此的解释是：“每一个人都有随行的灵……它以微妙的暗示做工，在人的意念中印下影像，给睡梦中的人显现异象，以这样的方式来帮助、警戒或是鼓励人的灵魂。”³

守护天使的圣经印证

圣经中还有不少耶稣的教导与经文，让我们不得不思想守护天使的真实。比如撒旦试探主的时候，就引用了诗篇第九十一篇的话：“主要为你吩咐祂的使者，在你行的一切道路上保护你。”（诗篇91篇11节）

诗篇第三十四篇也有明确的应许：“耶和华的使者，在敬畏祂的人四围安营，搭救他们。”（诗篇34篇7节）

谁敢说这不过是一种修辞比喻呢？想到上帝为我们每一个灵魂都安排了一位朋友、一位守护者，而我们粗糙、属世的心灵对他们的服侍知之甚少、也鲜少感恩，这实在是一个满有安慰的想法。他们来，他们去，我们或许全无知觉。

我们都需要像先知以利沙那样的祷告。当年亚兰大军围困多坍城，以利沙的仆人吓得心惊胆战，以利沙就为他祷告：“耶和华啊，求你开这少年人的眼目，使他能看见。”（列王纪下6章17节）少年人的眼睛一被打开，就再也不害怕了——他看见满山有火车火马，环绕着他们。

五、天使如何帮助我们

圣经中记载的天使显现有许多，其中有三次经历特别值得我们深思与留意。

1. 化装的天使：雅博渡口的摔跤

第一次，是雅博渡口那场神秘的相遇。

雅各从美索不达米亚返乡，途中得到消息：被他亏欠、骗取了长子名分的哥哥以扫，正带着四百人迎面而来。雅各又害怕，又忍不住用起素来的计谋，把自己的羊群、牛群和仆婢分成两队，心想万一以扫袭击其中一队，另一队还能逃脱。等所有队伍都渡过河去，雅各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留在了雅博河的对岸。

他正满心焦虑恐惧，忽然有一个陌生人来到他面前，与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摔跤。整整一夜，两人在河边的树下你来我往，相持不下。天快亮的时候，那人伸手摸了雅各的大腿窝，雅各的腿立刻就扭了。

到了这一步，雅各眼看已经赢不了，却反而把对方抱得更紧。他隐约意识到，与自己摔跤的不是以扫，也不是寻常的仇敌。那人对他说：“天黎明了，容我去吧。”雅各却回答：“你不给我祝福，我就不容你去。”

原来这人正是天使。天使问他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他回答：“雅各。”——这名字的意思是“抓脚跟的人”，也就是“诡诈者”“篡夺者”。

天使对他说：“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，要叫以色列。因为你与神与人较力，都得了胜。”

天使离开之后，雅各深知自己的生命已经彻底改变，就给那地方起名叫“毗努伊勒”，意思是：“我面对面见了神。”

你我常常苦苦挣扎的逆境与试炼，那些看起来像是仇敌的事，或许正是化装的天使，就像当年在雅博渡口与雅各摔跤的那一位。在你的忧伤、痛苦与患难之中，你或许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；他来不是要伤害你的生命，而是要赐福给你、改变你，领你更靠近上帝。

2. 拯救的天使：彼得出监

另一次难忘的天使造访，是彼得从希律·亚基帕的地牢中得释放。

那时希律已经用刀杀了约翰的哥哥雅各，见这事讨犹太人喜欢，就更进一步下手捉拿彼得，把他关在监牢里，打算等逾越节过后再处决他。彼得被关在最深的囚室里，由多名士兵轮流看守，他自己被两条铁链锁在两个兵丁中间。从囚室到外面的街道，隔着厚重的高墙、一道道牢门，最后还有一扇沉重的铁门。时值半夜，看起来彼得已经绝无生还的可能。

可就在这时，监里忽然有大光照亮，一位天使走到彼得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肋旁，叫醒他说：“起来，束上带子，穿上鞋，跟我来。”

彼得立刻顺服了天使的话，手上脚上的铁链竟自己脱落下来。他跟着天使，从睡着的士兵身边走过，穿过两道监区，一路走到了那扇铁门前。

看见那扇纹丝不动的沉重铁门，彼得的心想必沉了下去。可那铁门却缓缓地、无声地、庄重地，自己开了。彼得走到街上，成了自由人。“天使随即离开他去了。”直到这时，彼得才彻底回过神来，他说：“我现在真知道主差遣祂的使者，救我脱离希律的手和犹太百姓一切的盼望。”（使徒行传12章11节）

试想，当天使拍醒彼得的时候，倘若他撑着胳膊坐起来，心里想着——正如他起初以为的那样——“这不过是个梦，是个异象，天使不可能把我从这地牢里救出去”；又或者他对天使说：“你来得太晚了。现在你还能为我做什么？你能挣断这些锁链吗？能带我躲过所有士兵、穿过一道道门、再打开那扇铁门吗？天使啊，你的心意是好的，可你来得太迟了。”

如果彼得真的这么说了，第二天他的头颅就要滚落在希律沾血的砧板上。可他没有。天使一拍醒他，他立刻顺服、起身跟随，便得了拯救。

上帝会差遣不同的天使对我们的灵魂说话，圣灵也会以不同的方式进入我们的生命：有时是唤醒人的良心，有时是借着忧愁与苦难来圣化我们，有时是借着病痛，有时是让我们从灾祸与死亡中被搭救。但无论上帝差来的是怎样的天使，无论他以何种方式到来，都是耶和华的使者；凡祂吩咐你的，你就只管去行。

3. 加力的天使：客西马尼园的安慰

我把最震撼人心的一次天使造访留在了最后：在客西马尼园，有一位大天使来到耶稣身边，在祂极度伤痛之时加添祂的力量。

在此之前，耶稣也曾受过天使的服侍。当祂在旷野受魔鬼试探，三次拒绝了撒旦的邪恶引诱，第三次对它说“退去吧，撒旦”之后，魔鬼就离开了祂，“有天使来伺候祂”。（马太福音4章11节）那是何等美好、奇妙又奥秘的服侍——在上帝的儿子胜过人类灵魂的大敌之后，天使前来服侍祂。

而这一次，在客西马尼园，天使来是要在救赎大工完成前的最后关头加添祂的力量。客西马尼园的经历，是我们的救主在各各他完成赎罪之工以前，最后的一场试炼。这场争战极其剧烈，祂“独自踹酒榨”：祂把八个门徒留在园子门口，只带着彼得、雅各、约翰往园子深处去，要他们和自己一同警醒。就连这三个最亲近的门徒，祂也退开约有扔一块石头的距离，独自进入那极深的痛苦之中。

祂的汗珠如大血点一般，滴落在地上。祂三次恳切地祷告：“父啊，你若愿意，就把这杯撤去；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，只要成就你的意思。”（路加福音22章42节）

第三次祷告之后，“有一位天使从天上显现，加添祂的力量。”（路加福音22章43节）

就连上帝的儿子，在迈向十字架、完成救赎之工、胜过黑暗与罪恶的权势之时，也领受了天上大天使的帮助与安慰。那位天使，无论他是谁，他的职分从未停止。你也一样，当你跪在自己的“客西马尼”，说出耶稣那样的祷告——“然而，不要照我的意思，只要照你的意思”——你也可以得着客西马尼天使的服侍。你们中间有些人，已经听过他的声音，尝过他的安慰。

六、天使为一个灵魂的欢喜

天使对你我最核心的关切，是我们不朽灵魂的救恩。经上说：“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，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？”（希伯来书1章14节）

谁能知道呢？也许我们今天认识的某一个灵魂，正是某位大天使深深牵挂、看顾其永恒归宿的人。那位天使一直热切又焦急地观望、等候：一场礼拜、一段圣经的诵读、一首诗歌、一次祷告、传道人所宣讲的福音，会在这个还未悔改、还未接受基督为救主的灵魂身上，结出怎样的果子。

也许此刻，那位天使正要离去，要到上帝面前为这个灵魂交上最终的账。倘若真是如此，我愿求他暂且停留：

伟大的天使啊，请再为这灵魂稍作逗留！先不要回到天上，在生命册与死亡册上写下关于他的最终判决！请再等片时，容我向这灵魂恳求——趁着还有今日，当向上帝悔改，信靠主耶稣基督。

倘若他真的回转，真的悔改了——那么，不仅你心中要欢喜，在环绕上帝宝座的千万天使之中，也要如救主所说：“一个罪人悔改，在神的使者面前也是这样为他欢喜。”（路加福音15章10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