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-4抵御撒旦诡计的宝贵良方

诡计四：向信徒暗示，他们的属灵美德并非真实，而是虚假的。

撒旦如此说道：“闪光的未必都是金子，你所认定、你所称作恩典的，未必都是白白的恩典。你口中的信心，不过是空想罢了；你所谓的热心，不过是天生的冲动与激情；你拥有的那点亮光，不过是寻常之物，和如今在地狱里的许多人曾经达到的境界相比，根本不值一提。”撒旦一方面极力哄骗伪君子，让他们把虚假的恩典当成真的；另一方面，他也同样卖力地蛊惑那些宝贵的灵魂，让他们把真实可靠、经得起基督检验的恩典当成假的。

但我们必须承认，臭根上也可能开出艳丽的花朵——有些人内心只有败坏的本性根基，却也能表现出温和的性情与看似良善的行为。

应对之法（1）

要对付撒旦的这一诡计，第一个办法就是认真思考：“恩典”有两层含义。

[1.] 第一层指的是上帝满有恩慈的善意与眷顾。出于全然无私的爱，上帝喜悦在基督里接纳一些人作自己的子民。有人称这为“初始恩典”，因为它是一切其他恩典的源头，是所有恩典流出的泉源。它被称作“恩典”，是因为它使人在上帝面前蒙恩——但这恩典只存在于上帝里面。

[2.] 第二层指的是恩典的恩赐，分为普通恩赐与特殊恩赐两类。有些恩赐是信徒和伪君子共有的，比如知识的恩赐、祷告的恩赐等；有些则是圣徒独有的特殊恩典，比如信心、谦卑、温柔、爱心、忍耐等（《加拉太书》5章22-23节）。

应对之法（2）

对付撒旦这一诡计的第二个办法，就是明智地思考：使人更新的恩典与使人克制的恩典之间、使人成圣的恩典与暂时的恩典之间，存在哪些区别。我将从以下十个方面为你说明。

[1.] 真实的恩典使人里外都荣耀。“王女在宫里极其荣华，她的衣服是用金线绣的”（《诗篇》45章13节）。真实的恩典使人的心思意念得荣耀，使人的情感得荣耀，它将荣耀浇灌在灵魂的所有高贵层面上：“王女在宫里极其荣华”。它既使人的内心荣耀，也使人的外在荣耀：“她的衣服是用金线绣的”。它使人的举止、言语、行事都透着荣耀，以至于那些虚浮的人也不得不承认：“这些人是见过耶稣的。”上帝不会用天平来称量我们的恩典，而是用试金石来检验。所有能使人得救的恩典，都刻着纯洁、宝贵与圣洁的印记（《使徒行传》15章9节；《彼得后书》4章1节；《犹大书》20节）。

恩典就像火，能烧尽灵魂里的渣滓与污秽；同时它又像装饰，能美化与点缀人的灵魂。真实的恩典使人全然更新，内心与外在焕然一新：“若有人在基督里，他就是新造的人”（《哥林多后书》5章17节），但暂时的恩典做不到这一点。（希腊原文的意思是“新的受造物”：新造的人、新约、新天新地、新的主、新的律法、新心与新造的人，都是密不可分的。）

真实的恩典能改变人的本性。道德美德只能约束或禁锢人的外在行为，却不能改变人的整个人性。笼子里的狮子终究还是狮子，它只是被约束了，却没有被改变，因为它依然保留着狮子的本性。同样，暂时的恩典能约束人不去做这样那样的恶事，却不能改变他们的心，使他们远离恶念。但真实的恩典能将狮子变成羊羔，就像我们在保罗身上看到的那样（《使徒行传》9章）；也能将臭名昭著的妓女变成蒙福的、痛悔的义人，就像抹大拉的马利亚那样（《路加福音》7章）。

[2.] 真实恩典的对象是超自然的。真实的恩典关乎最宝贵、最高超的事物，关乎那些能使人的灵魂尊贵、壮大的对象——比如上帝、基督、比整个世界更宝贵的应许、不可动摇的国度、永不衰残的荣耀冠冕，以及永不生锈的天上财宝。而暂时恩典的对象则是低俗、渺小的，永远都在人的理性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内（《哥林多后书》14章18节；《箴言》14章）。圣徒所站立的高度，是其他人仰望都难以企及的（《马太福音》6章）。

[3.] 真实的恩典能让基督徒在清醒自守时，带着真实的喜乐与愉悦去行属灵的事。对真正蒙恩的灵魂来说，基督的“轭是容易的，担子是轻省的”，他的诫命“不是难守的，而是令人喜乐的”。保罗说：“我也知道在我里头，就是我肉体之中，没有良善。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，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。故此，我所愿意的善，我反不做；我所不愿意的恶，我倒去做。若我去做所不愿意做的，就不是我做的，乃是住在我里头的罪做的。我觉得有个律，就是我愿意为善的时候，便有恶与我同在。我真是苦啊！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？感谢上帝，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能脱离了。这样看来，我以内心顺服上帝的律，我肉体却顺服罪的律了。”（注：原文引用保罗“我以内心顺服上帝的律”简化表述，此处还原语境）。蒙福的人被如此描述：“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，昼夜思想”（《诗篇》1篇2节）。对蒙恩的灵魂而言，“耶和华的道是安乐的，他的路全是平安”（《箴言》3章17节）。

但对于只有暂时恩典——也就是仅有道德美德的人来说，虔诚的侍奉是苦差事，而非乐事；是重担，而非喜悦。“我们在你面前禁食，你为何不留意？我们刻苦己心，你为何不理会？”（《以赛亚书》58章3节）。“你们说：‘侍奉神有什么益处呢？我们遵守他的命令，在万军之耶和华面前苦苦斋戒，有什么用呢？’”（《玛拉基书》3章14节）。“你们巴不得安息日过去，宗教节日结束，好回去欺压困苦人。你们用假斗量粮食，用诡诈的天平称货物。”（《阿摩司书》8章5节）

[4.] 真恩典会让人极其谨慎，时刻警醒自己的内心（《诗篇》51篇10节；119篇36节、80节；86篇11节）。它会让人用心省察自己的内心——去认识它、审视它、守护它。但暂时的恩典，也就是单纯的道德美德，会让人更在意他人，想着去教导、规劝、激励和监督他人。这种“好为人师”的表现恰恰说明，他们的恩典并非能救人的真恩典，不过是暂时的；和犹大、底马以及法利赛人所拥有的并无二致。

[5.] 真恩典会让人的内心生发力量，即便面对重重艰险困苦，也依然热爱并坚守神最严谨、最圣洁的道路与事物，只因它们本身的纯粹与神圣。“你的话极其纯净，所以你的仆人喜爱它。”（《诗篇》119篇140节）。其他人喜爱、认同并追随神的道路，是为了从中获得赞誉、荣耀和益处；而我喜爱它，是因为它属灵的美好与纯粹。正如诗人所言：“尽管我们忠于你，这一切还是发生了。我们没有违背你的约，我们的心没有背离你，我们没有偏离你的道路。然而你却在旷野使我们受苦，用黑暗和死亡遮蔽我们。”（《诗篇》44篇17-19节）。但暂时的恩典无法支撑人的灵魂在神的道路上抵挡一切阻碍与沮丧，这从《约翰福音》6章60节、66节中众人的背道，以及《马太福音》13章20节、21节中那落在石头地上的听众离弃信仰的事上，就能清楚看出。

恩典是抵挡一切患难的全副军装，是满有喜乐的乐园。

[6.] 真恩典能让人放下世界的荣耀，背起基督的十字架；能让人看基督的十字架比世界的尊荣更宝贵。它让亚伯拉罕、摩西、但以理，以及《希伯来书》11章中其他的信心伟人都做到了这一点。

十字军的耶路撒冷国王戈弗雷·布永拒绝戴上金冠，他说：“基督戴的是荆棘冠冕，基督徒戴金冠冕不合宜。”啊！但暂时的恩典无法让人做到以基督的十字架为重、轻看世界的荣耀；当这两者摆在面前时，只有暂时恩典的“基督徒”会跨过基督的十字架，去抓住并守住世界的荣耀。“底马离弃我，去贪爱现今的世界了。”（《提摩太后书》4章10节）。福音书里的那个少年人也有诸多良善之处，看似有望进天国，离天国近在咫尺；但当基督把十字架摆在他面前时，他却跨过十字架，去享受世界的荣耀（《马太福音》19章19-22节）。基督吩咐他：“去变卖你所有的，分给穷人”，他却忧愁地走了，因为他拥有众多财物。如果进天国必须要这样，那基督的天国他就不要了！

没几个人能和杰罗姆想法一样——宁要保罗那件满有属天恩典的外衣，也不要国王的紫袍和他们的王国。

[7.] 使人成圣、使人更新的恩典，会让人出于属灵且内在的动机去行属灵的善事，比如因感受到神的爱而被激励，甘心侍奉神、为神而活；或是因体会到与神相交的美好与甘甜，又或是因曾亲身经历神的荣美与宝贵，而甘心在神的侍奉中前行。蒙恩的灵魂在侍奉基督时，曾领受祂的恩容、祂的话语、祂那满是慈爱的“情书”、祂荣耀的亲吻和甜蜜的拥抱——这些都激励着他们在圣洁的侍奉中继续等候祂。

主啊，若没有你同在，就算将我所有的都献给你，也不能让你喜悦；同样，我们从你那里领受的各样恩惠，即便能让我们得享安息，但若没有你同在，也无法让我们满足。

唉！但那约束性的、暂时的恩典，只会让人出于外在动机去行宗教善事，比如在意他人的看法、想得到人的奖赏、想在人前维持好名声，诸如此类的考量。扫罗、耶户、犹大、底马，还有文士和法利赛人，都是这样的例子。

梅兰克顿修道院有个修士，还只是普通修士的时候，生活恪守清规，举止端庄稳重，神态谦卑恭敬；可后来，他靠着那看似超凡的“圣洁”当上了修道院院长，就变得傲慢无礼，让人难以忍受。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这样，他坦白道：“我之前那副谦卑的样子，只不过是为了找到修道院的掌权钥匙罢了。”那些内心摇摆不定的人，行事为人全是受这种卑微、低俗又虚荣的动机驱使。

[8.] 救赎之恩、更新之恩，会让人全然顺服主，离弃一切罪愆，谨守上帝的所有诫命。约书亚和迦勒就是全然顺服主的人（《民数记》14章24节）。撒迦利亚和伊丽莎白在上帝面前是义人，“遵行主的一切诫命礼仪，无可指摘”（《路加福音》1章5-6节）。《启示录》里这样描述圣徒：“他们无论往哪里去，都跟随羔羊”（《启示录》14章4节）。

但约束之恩、暂时之恩，无法让人全然顺服主。暂时之恩只能让人部分地、断断续续地、犹犹豫豫地顺服主，就像耶户、希律、犹大，还有文士和法利赛人那样——他们“将薄荷、茴香、芹菜献上十分之一，却忽略了律法中更重要的事，就是公义、怜悯、信实”（《马太福音》23章23节）。

真恩典会让人从心底恨恶一切罪，爱慕一切真理。它让人恨恶那些拼尽全力也难以攻克的罪，厌恶那些哪怕付出所有也要摆脱的罪（《诗篇》119篇104节、128节）。所以，蒙真恩典的人会说：“虽然我身上没有哪样罪像我期望的那样被治死、制服，但每一样罪都让我满心厌恶、深恶痛绝。”他们还会说：“虽然我没有完全遵行每一条诫命，达不到我期望的程度，但上帝的每一句话都甘甜美好，每一条诫命都宝贵无比（《诗篇》119篇6节、119节、127节、167节）。那些我无力遵行的诫命，我同样珍视、深爱；虽然严格来说，有许多诫命我做不到，但没有哪一条诫命是我不愿去遵行、不深深爱慕的。”正如《诗篇》所写：“我看重你的命令，胜于精金，胜于极多的精金”“我遵守你的法度，我极其爱慕它们”（《诗篇》119篇127节、167节）。

安瑟伦曾说：“我宁可带着无玷的灵魂下地狱，也不愿满身污秽地上天堂。”奥古斯丁则祷告：“求你赐我力量遵行你的命令，求你随你的心意吩咐我。”

[9.] 真恩典会引导灵魂在基督里安息，将祂当作“至善”，也就是最高的福乐。它让灵魂全然以基督为中心，将祂视为至高无上的终极归宿。彼得曾说：“主啊，我们归从谁呢？你有永生之道”（《约翰福音》6章68节）。《雅歌》里写道：“我的良人，又黑又俊，超过万人！我寻见我良人，就拉住他，不容他走”（《雅歌》5章10节；3章4节）。信徒从基督那里领受的智慧，会让他全然以基督的智慧为依归（《哥林多前书》1章30节）；灵魂从基督那里得到的爱，会让它全然沉浸在基督的爱里；灵魂从基督领受的义，会让它在基督的义里安息、以之为中心（《腓立比书》3章9节）。

恩典是引领人归向基督的星，是引领灵魂前往基督掌权的天国迦南地的云柱与火柱。真恩典是基督的一束光，只要有它在，自然会引导灵魂在基督里安息。就像溪流自然会流向泉源，结果自然会指向起因一样，真恩典自然会引领灵魂归向基督。

可约束之恩、暂时之恩，只会让灵魂以基督之外的事物为中心、在其中寻求安息。有时是让人在意世人的称赞，有时是让人追逐世俗的奖赏——正如基督所说：“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”（《马太福音》6章1-2节），除此之外，还有成百上千类似的世俗事物（《撒迦利亚书》7章5-6节）。

[10.] 真恩典会让灵魂单单因基督本身的同在就知足、满足。哪怕没有荣誉，只要有基督就够了；哪怕没有财富、没有享乐、得不到世人的青睐，只要有基督，灵魂就满有喜乐、心满意足。就像雅各听到“约瑟还活着”时说：“这就够了”（《创世记》45章28节）。蒙恩的灵魂也会这样说：哪怕没有荣誉、没有财富、没有健康、没有朋友——只要基督与我同在，只要祂掌权、得胜、作王，这就够了。基督是那罐吗哪、那瓶油，是满有安慰、满足与喜乐的无底海洋。拥有祂的人，一无所缺；失去祂的人，拥有一切也枉然。保罗曾说：“似乎一无所有，却是样样都有”（《哥林多后书》6章10节）。知足的人，永远不会是贫穷的人。

哦！但是一个只有暂时恩典、只有约束性恩典的人，是无法在缺乏外在慰藉时安下心来、知足常乐的。这样的人会觉得：有尊荣相伴时，基督是好的；有财富相伴时，基督是好的；有享乐相伴时，基督也是好的，总之得有这样那样的外在满足才行。我必须同时拥有基督和世界，不然就会像福音书里的那个少年人一样，哪怕违背本心，也会舍弃基督去追随世界。唉！世上有多少表面虔诚的信徒啊，他们没法在缺了这个或那个外在舒适条件时安然知足，反倒像疯人院里的病人一样，烦躁、气恼、暴怒，就好像根本没有神、没有天堂、没有地狱，也没有基督能弥补这些外在的缺憾似的。

但真正蒙恩的灵魂却会说：即便我一无所有，我也拥有了一切，因为我有基督；既然在他里面我已拥有一切，我就不再寻求别的赏赐，因为他就是那包罗万有的赏赐。这样的灵魂会说：若其中没有对基督的享受，对我来说就没有一样是甘甜的；尊荣、财富、世人的赞许，只有在我从中看到基督、尝到基督的滋味时，才是甘甜的。如果作为我荣耀顶峰的基督不在，就算所有外在的美好都汇集到我身上，也没法在我灵魂里造就荣耀的天堂。

正如押沙龙所说：“只要我不能见王的面，这一切于我又有什么益处呢？”（《撒母耳记下》14章32节）。蒙拯救的灵魂也会这样说：我见不到我灵魂所爱的那一位的面，你跟我说这些那些外在的慰藉又有什么用呢？是啊，尊荣不是我的基督；财富不是我的基督；世人的喜爱也不是我的基督！让我拥有耶稣就好——让这世上的人去争抢世界，分而享之吧！我看我的基督比一切都宝贵，我愿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及我对基督的享受。他同在，就能弥补所有其他慰藉的缺失；他不在，我的一切慰藉都会变得黯淡苦涩——以至于这些慰藉尝起来不像慰藉，看起来不像慰藉，也温暖不了我，就像那能安慰我灵魂的他远在天边时一样（《耶利米哀歌》1章16节）。对于真正蒙恩的灵魂而言，基督是全部，且在一切之中（《歌罗西书》3章11节）。我们在基督里面拥有一切。基督对基督徒而言是一切。若我患病，耶稣是医师；若我干渴，耶稣是泉源；若我的罪使我不安，耶稣是我的义；若我需要帮助，耶稣有大能拯救；若我惧怕死亡，耶稣是生命；若我身处黑暗，耶稣是光；若我软弱，耶稣是力量；若我贫穷，耶稣是富足；若我渴望天堂，耶稣是道路。这样的灵魂不会说“我想要这个，我想要那个”，因为拥有了耶稣，他就拥有了一切所需——那是卓越、完美且永恒的满足。

路德曾说，他宁可与基督一同在地狱，也不愿没有基督在天堂。

殉道者兰伯特举起他那被火焰灼烧的手指高呼：“唯独基督！唯独基督！”

奥古斯丁在讲解《诗篇》第12篇时，这样责备一个不知足的基督徒：你的信仰是什么？我曾许诺给你这些东西吗？什么！你做基督徒是为了在这世上过得顺遂吗？

知足是外在幸福的替代品，能在幸福缺席时填补空缺。正如拉比们观察到的，犹太人在读《以斯帖记》前会先把书扔在地上，因为里面没有提到神的名；同样，圣徒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也会如此对待那些他们看不到基督的名、摸不透基督心意的恩惠。